看似热闹的景区打卡、红毯走秀背后,内娱行业的低迷早已渗透至产业链的每一环,而 “腰部演员” 与中老年演员的生存困境,更成了行业寒冬最真实的注脚。
内娱不景气早已不是秘密。2018 年 “限薪令” 出台后,资本加速退潮,近万家影视机构黯然关停,剧集开机率与备案数断崖式下跌。2020 年起,行业资源进一步向头部演员与热门 IP 集中,据云合数据显示,2025 年上半年长视频平台仅上新 271 部剧集,同比减少 33 部。资源的 “马太效应” 愈发明显:越头部,选择越多;越年轻,机会越广。反观那些既非顶流、也非新人的群体,却成了行业转型中被牺牲的 “中间档”。正如制片人直言:“现在剧组选角像点外卖,要么选最贵的招牌菜,要么选特价菜,中间档很少有人要”,流量与资本的重量,早已压过了演员的专业能力。
在这场资源洗牌中,中老年演员的处境尤为尴尬。过去他们擅长的正剧、年代剧产量锐减,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角色,多是刻板扁平的父母、师父类配角,甚至只是短暂客串。尽管他们历经生活打磨,演技更显成熟,本应适配稳重有厚度的角色,可内娱稀缺此类剧本,只能被迫接受从主角到配角的身份落差。郑国霖在 2010 年左右便遭遇事业低谷,整整一年无戏可拍,最终只能说服自己:“我不可能永远演小生,观众和市场会要求你转型,这是演员的必经之路”。王琳在《情深深雨濛濛》“雪姨” 之后,几乎成了 “恶女人” 专业户,如今接到的角色不仅套路化,连台词都频频雷同;曾以《错爱一生》《千山暮雪》塑造立体反派的温峥嵘,也从主角戏转向配角,直到《雁回时》中一场 3 分钟的情绪爆发戏,才凭 “青筋暴起、瞳孔震颤” 的细腻表演再度出圈。
就连当下火爆的短剧赛道,也未给中老年演员留出容身之地。短剧拍摄强度极高,演员日均工作超 16 小时,剧组更青睐能快速展现情绪的新人或网红,而非中老年演员擅长的细腻内敛表演。对他们而言,出演短剧不仅难以施展演技,还可能消耗多年积累的声誉。即便如此,仍有人为生计或机会涌入:沉寂六年的霍建华转向短剧重拾男主,74 岁的刘晓庆演绎 “霸道总裁” 题材,“千年女二号” 杨蓉终于当上短剧大女主,王丽坤也因资源下滑在短剧中 “重新出发”。
年轻顶流同样难逃行业法则。曾凭《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爆火的胡一天,一度片约不断,被称作 “华策太子”,可一场 “夜会门” 后资源断崖式下滑,即便自降片酬,仍 673 天未进组,成了 “高开低走” 的典型。在资源有限的内娱,同类型演员的竞争早已白热化,一步踏错便可能被市场抛弃。
而在演员群体的最底层,群众演员的生存状况同样令人揪心。2024 年 11 月,横店演员公会发布降薪令,将群演薪资从 8 小时 120 元调整为 10 小时 135 元,时薪从 15 元骤降至 13.5 元。这微薄的收入,承载着无数人 “演员梦” 的重量,却在行业寒冬中愈发沉重。
内娱的光鲜从未普照每一个追梦人:有人困在 “腰部” 进退两难,有人被年龄挡在机会门外,有人终其一生也未站到舞台中央。舞台中央永远属于少数人,更多演员只能在角落里默默谋生,他们的困境,正是内娱寒冬最真实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