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眼是个公认的好人,心有柔软,行事尚有底线,却唯独对眼前这方天地的芸芸众生有着致命的认知偏差——他从不把这个世界里的人当作活人,只当是早已埋入历史尘埃的枯骨。在他眼中,街头往来的贩夫走卒、高堂之上的王公贵族,不过是千年前就该逝去的古人,他们的喜怒哀乐、生死别离,都像褪色画卷上的虚影,与自己毫无干系。
这份疏离并非柳眼独有,唐俪辞亦如此,甚至更为极端。柳眼的漠视源于穿越者的身份,来自现代社会的他,清楚知晓这些古人的最终归宿,那份“早已死去”的认知让他无法投入真情。而唐俪辞,世人皆称他阿俪,却从不对任何生灵抱有“人”的认知,无论对方是千年前的古人,还是与他同源的现代人,在他眼中都只是无意义的存在,唯有方周、柳眼、傅主梅,再加上他自己,才算得上这世间仅存的“同类”。
柳眼的冷漠是穿越者的割裂感,唐俪辞的漠然却源于刻在骨血里的本性——他是个变态,这并非情绪化的指责,而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这份特质,早在他出生之时便已被注定,又在成长岁月里被反复滋养,最终长成了吞噬一切温情的荆棘。
唐俪辞生于顶级豪富之家,本应坐拥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命运却在他降生之日就拐向了黑暗。一纸“犯罪基因”的检测报告,成了他一生的枷锁,父母的厌弃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没有襁褓中的呵护,没有童年的陪伴,唯有冰冷的疏离与隐秘的恐惧。他的智商远超常人,心思缜密到可怕,行事风格诡谲多变,无人能捉摸其轨迹;同时又有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想要的东西必须攥在手中,得不到便会玉石俱焚。
这份天赋与偏执交织在一起,让他成了家族里人人避之不及的“魔鬼”。长辈们无法管教他,智谋与手段皆不及他;同辈们不敢靠近他,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他博弈的棋子;更无人敢对他付出真心,他眼中的算计与冷漠,足以冻僵任何炽热的情感。久而久之,唐俪辞习惯了孤身一人,也彻底摒弃了对“人”的认知,在他的世界里,唯有自己与少数几个能入眼的同类值得在意,其余万物,皆为草芥。
柳眼的认知是对历史的敬畏与割裂,而唐俪辞的冷漠是本性的扭曲与荒芜。穿越者的身份让他们与这方世界格格不入,而唐俪辞的原生家庭与天生特质,又让他与整个“人”的群体彻底割裂,最终活成了一座孤立无援、又自带锋芒的孤岛,在疯狂与理智的边缘,俯瞰着世间所有不被他放在眼里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