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春和的个人成长线,本有望阻止影片步入形散神亦散的境地,但可惜他的成长线缺乏清晰脉络且充斥着矛盾性。前半程,《小小的我》在偏纪实风格的电影语言中塑造了一个意志坚定且思想独立的男主,他并不苦情、鲜少自怨自艾、也早早完成了与命运和自我的和解,但这样一位内核强大的个体,却在影片后半程突然被抛入了疾风骤雨般的戏剧冲突中。
关于失恋与母亲隐瞒自己诞下二胎,是否足以摧毁刘春和的心理防线甚至让他走向轻生,答案或许见仁见智,但显然,结尾一封录取通知书便“治愈”了所有是稍显仓促的。只能说,《小小的我》最终停留在了传统温情励志流商业剧情片的安全区内,它的巧思与大胆,也都仅落地了一半。
是否消费弱势群体如何定义?
12月27日和28日《小小的我》和《误杀3》接连上映,因预售票房亮眼,一开始市场对《小小的我》有着更高的预期,猫眼专业版票房预测超过7亿,但29日和30日《误杀3》连续两日单日票房超过《小小的我》,如今预测总票房也高于《小小的我》。同时,《小小的我》豆瓣评分开分后短期内下滑了0.1分,虽是微差,但意味着影片质量是略低于市场预期的。
目前《误杀3》豆瓣评分6.2分,鉴于多数观众对《误杀3》的观影诉求集中在“复仇爽”这一燃点上,影片的容错率是相对更高的,但剧情片《小小的我》不同。诚然,即便最终票房不能突破7亿,将《小小的我》放在2024年国产电影票房TOP20行列亦是佼佼者,只是从当下“消费弱势群体”这一相关舆论中,我们已经能感受到一丝令人不安的风向。
2023年春节档《深海》上映时,外界便出现了“消费弱势群体”的声音,只是相关讨论并未大规模传播,到了2024年,《热辣滚烫》《逆行人生》《小小的我》上映时几乎都未逃开此类舆论,其中受影响最深的无疑是《逆行人生》,影片票房最终停留在3.59亿。如今,舆论似乎逐渐有了裹挟同类型电影之意。

舆论确实不一定客观,但仅从内容层面来说,它的发酵却必有诱因。比如电影《深海》聚焦抑郁症患者,但在强烈的导演个人风格与艺术化表达下,影片对抑郁症这一疾病缺乏相对清晰的描述,抑郁症患者需要心理上的自我救赎这一落点以及爱治愈人心的结尾也存在争议。在这点上《小小的我》处理得更好,电影并非纪录片,但聚焦特殊群体还是需要更为谨慎。
《逆行人生》对外卖员艰辛与不易的呈现相对客观,它引发争议的关键在于主角的中产身份,“中产的跌落”对电影而言是一个天然的叙事主轴和起承转合支点,但它和影片模棱两可的结局共同导致了片子对主流观影群体有意或无意的“冒犯”。《小小的我》的主体视角与反向凝视也催生了这一问题,只是它在影片中表现得更为隐晦。
《小小的我》陷入“消费弱势群体”的争议,也和主演易烊千玺有关,过去几年,易烊千玺主演的《奇迹·笨小孩》《送你一朵小红花》《少年的你》《小小的我》人设不乏相似之处,即都偏向弱势群体。但说到底,一切的关键仍是如果缺乏社会敏感度、如果故事讲得不够好,占据题材红利的类型影片便会避无可避陷入“消费弱势群体”的争议中。

回头来看,同类型国产影片中的标杆至今仍是《我不是药神》,它没有和《热辣滚烫》《逆行人生》《小小的我》一样停留在温情励志流商业剧情片的安全区,关于弱势群体生存处境的思考更为尖锐锋利,但同时又与现实主义的温暖底色实现了完美平衡。观众的确不应该以艺术片的标准要求商业片,但商业片同样不能止步于样板叙事,尤其是聚焦特殊群体的影片。